在室內設計的領域裡,十年前,誰聽過「峇里島風格」,五年前,誰又知道什麼「杜拜風格」,然而現在,只要提起「峇里島風格」,大多數人腦子裡就會浮起「大陶甕、熱帶植物、藤編傢俱、厚白沙發墊」等峇里島意象;說到「杜拜風格」,又會想到「艷麗的簾幔、金亮的傢俱、高彩度的豪華室內裝潢」等。
如此看來,風格的成形,似乎並不是那麼因難的一件事,那麼,「台灣風格」的建立,應該也是可能的。如果現在開始找尋「台灣風格」,還來得及嗎?來得及吧!甚至是否應該說「只要有人開始思考、開始做,永遠不嫌遲」。
問題是,「台灣風格」是什麼?
今年夏天,我那在加拿大長大的孩子,帶著他的美國同學一起來台北過暑假。返美前,我在母親的建議下,帶他們到烏來去了一趟。逛了一圈後,來到台車終點的一個戶外咖啡廳,我們點了冷飲坐在遮陽棚下,我看著眼前的景觀,很感慨地說:「其實烏來的自然風景很漂亮,只是周遭建築亂七八糟,看了好難過,你們看那橋上,居然管線這樣隨便綁一起纏在橋邊過河,煞透風景!」
兒子的同學說:「對呀,河邊那些樓好亂好髒,感覺好像進去後,會在地面上看到一堆蟑螂爬來爬去」。我聽得眉毛都挑起來,因為這些話來自一個第一次出(美)國門,一個緬因州的鄉下孩子,他去年冬天利用課餘打了一季的清潔工,才存夠錢買機票來台,這是一個「沒見過世面的美國窮孩子」對烏來的印象。
兒子在這個時候不經心地加了一句結語:「這不就是台灣風格嗎?你指望什麼?( Isn’t this Taiwanese style? What do you expect?)」他倆昨天才一起上101大樓去俯瞰台北市,今天卻扔給我這種話。
然而,戳破「國王新衣」的正是孩子的話,最真最純沒什麼客套。這使我意識到風格的第一個條件:要先「不髒不亂」才能開始談風格。
如果台北市還是一堆滿臉污漬煙塵不洗的建築,還是一堆違章外推加蓋遍佈的大樓,那在市容上要談風格,就只能像孩子說的,把髒亂列入風格元素之一。不過這屬於建築的範圍,不在室內設計之內,我使不上力。
在室內設計方面,十年前,誰聽過「峇里島風格」,五年前,誰又知道什麼「杜拜風格」,然而現在,只要提起「峇里島風格」,大多數人腦子裡就會浮起「大陶甕、熱帶植物、藤編傢俱、厚白沙發墊」等南島意象;說到「杜拜風格」,又會立刻想到「艷麗的簾幔、金亮的傢俱、高彩度」的豪華室內裝潢;杜拜,儼然成為阿拉伯華麗風格的代言城。
再以加拿大來說,在我曾居住了12年的城市溫哥華之北,有一個知名的滑雪小城惠斯勒,我每隔一陣子就會造訪,十年間眼見它從摸索到成熟,逐步形成一個自信雍容的北美滑雪重鎮的建築風格,因為在外觀上運用加國當地特有的木材與其他材質結合,使得它有一種完全不同於歐洲滑雪勝地的風格。而這種的風格之獨特,有時候,我們甚至會在溫哥華經過某些住宅時,忍不住驚呼,「看,那是一棟惠斯勒風格的房子!」。
如此看來,風格的成形,似乎並不是那麼因難的一件事,連一個城市、一個小鎮,都可以找出自己獨特的味道來,那麼,現代「台灣風格」的建立,應該也是可能的。如果現在開始找尋「台灣風格」,還來得及嗎?來得及吧!甚至是否應該說「只要有人開始思考、開始做,永遠不嫌遲」。
而牆面色彩,是一個最方便入手的一個區塊,因為便宜、方便、人人可參與。從色彩上去展現台灣人熱情洋溢的性格,把個性從鋪天蓋地的蘭花白、百合白中解放出來,亦是可行捷徑之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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